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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 ? 贈心上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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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   贈心上人

◎“送給心上人的。”◎

容闕望著她遞過來的帕子有些失神,右手不自覺攥緊,仿佛要把那塊牢牢捏在手心裏有些溫熱的藥石給揉碎。

默了半晌垂下眸,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不過卻有些啞:“你確定這是送給我的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沈朝凰挑了挑眉,道:“你幫我做了這麽多事,送你一方錦帕當做答謝有何不可?況且你先前不也送了我一塊,還是說你嫌棄我的手藝不願收——”

“怎麽可能?”容闕打斷了她的話,立即出聲反駁道。只是聽著聲音有些急切,還帶著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羞稔。

“我只是只是想感謝你的這份禮物罷了,你莫要多想。”

沈朝凰的確沒多想,聽著他嘴裏這番話,也只是將那個帕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笑著道:“為了這方帕子,我還特意學了染香。挑了一些對你身體恢覆有好處的藥材,可同那藥石一齊戴在身上,效果奇好。”

容闕側著頭,捏著衣服,聽著她的話草草嗯了一聲。

見他答應收下,沈朝凰今日任務也算是完成了。她還有別的事,與容闕寒暄了幾句便準備起身離席,卻沒料到容闕出聲叫住了她。

“什麽事?”沈朝凰望著男子那張無論看了多少遍都會怔住的臉,有些失神地偏過眸,問道。

“你……”容闕在嘴裏嘟囔了半天,沈朝凰還沒聽清,便只能聽見他囫圇吞棗的咽下。接著重新挑起話頭,“答謝的話就免了,這帕子我就收下了,你若喜歡這些糕點我便叫人給你多送些。”

他輕輕擡眸瞄了沈朝凰一眼,道:“這裏位置好,你想待多久都行,不會收你一分錢。還有,小廝就在門口,有事喊他即可。我還有事,恕我先行告退了。”

話音落下,容闕站起身,攏了攏肩上大氅,便快步出了門。屋內只剩沈朝凰呆坐在那,有些呆楞。

她默了半晌。

聽風樓、原來不是處處都要金銀嗎……

不過既得了聽風樓樓主親口準允,那她也就不客氣了。

正好這裏糕點甚合她胃口。

屬意小廝讓後廚多送些糕點過來,她拾起面前樣式精致的桂花糕,細啄一口,那雙琥珀色的鳳眸滿是饜足。

這邊吃的開心,那頭回質子府的馬車中,容闕攥著錦帕,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麽。

斜坐在一旁的翎書看著他那出神的模樣,小心翼翼問道:“殿下,您一直盯著這帕子,莫不是有什麽問題?”

但等了半晌都沒聽到回話,他忍不住探出頭去,細細打量著被他們家殿下緊緊握在手裏摩挲的錦帕。

就是這一瞧,他望見了錦帕右下方由紅色絲線繡制的一頭栩栩如生的狼紋。

是北疆慕容一族的圖騰。

北疆人好戰喜戰也善戰,從北疆建立之初便有一個傳統,每一位子民身上要攜有除父親一族的圖騰之外,還要有母族的圖騰。

北疆皇室圖騰為兇獸之一的窮奇,它代表著戰亂與兵禍,乃先帝赫連梟崇尚之神獸。在建國後便以此做為北疆代表,也成為了皇室才能用的圖騰。

容闕雖為北疆皇子,但自幼便不屑於用北疆皇室的圖騰。倒是私物全是狼騰。

這也是為何聽風樓所有面具皆為狼騰,而不是窮奇騰的原因。

他才不想自己的私物被沾上赫連二字。

翎書瞧著自家殿下出了神的模樣,忍不住抵拳咳嗽兩聲,將容闕思緒重新喚回。

容闕默默將帕子疊好放進自身衣襟裏,靠在身後由狐毛所制的靠枕上,闔上眼,問道:“什麽事。”

翎書湊近,眼珠轉了轉,悄聲詢問:“殿下,您知道送帕是什麽含義嗎?”

容闕毫無反應。

沒能見到殿下失態,翎書有些失望,不過他還是出了聲:“殿下您這就不懂了。帕子這種貼身之物,一般都是送給心上人的……”

他特意留了個話口故意不說,果不其然,那閉眼假寐的人睜開了眼。

容闕徐徐望向他,翎書被他那眼神嚇得急忙閉上了嘴,不再說話。轉過身去悄然掀起身後車簾,望著身後漸遠街景東張西望。

而他們家殿下,坐在並不怎麽顛簸的軟椅上,卻出了神。腦中滿是翎書方才的話。

送給心上人嗎……

他伸手捂住胸口位置,那裏有著那人贈他的,可解焚心蠱之痛的藥石。此刻正透著溫,暖著心。也牽著他的緒。

來南楚為質的這十八年裏,除去每月焚心蠱發作時痛苦不堪之外,他還從未碰到過能讓他心緒變化如此之大的事。

偏偏沈朝凰是個例外。

好似她來盜血靈芝那夜,一切就都變了。

容闕不知這等變化於他而言是好是壞,但從此刻來看,他心裏面對這番變化是沒有抵觸的。

非但沒有絲毫抵觸,好似還充滿了一絲欣喜?

他不懂這是什麽感情,但就聽見翎書那句“贈心上人”之話,容闕便知——他這顆心,註定要為了沈朝凰而動。

馬車漸遠而去,朱雀街人聲鼎沸,百姓安居樂業。

沒了容闕在旁打趣,沈朝凰也沒了心思繼續待著,喊來小廝將聽風樓餘下糕點裝進食盒裏,她回了府。

彼時褚翩月恰好登門,見了她立刻跑來揚著笑意挽上了她的胳膊,道:“曦和姐姐,現入了冬,且距我十五歲生辰已不足兩月,你可曾想好要贈我什麽?”

原是來打聽生辰賀禮的。

沈朝凰嘴角笑意漸增,那雙眼彎成了月,聞言伸手輕輕一彈她的腦門,頗為寵溺道:“生辰還未道便想得如此之遠,怎麽,很是期待嗎?若我說並未準備,你該當何?”

褚翩月聽見她這番話不幹了,又是撒嬌又是賣萌,挽著沈朝凰的手都要搖出花來了,硬是不肯松開。

“姐姐~你定然為我備了生辰賀禮,只是我實在是想知道,你就告訴我嘛~”

沈朝凰被她吵得無法,只好道:“總歸是你喜歡的,具體是什麽,等你生辰那天就知道了。”

說罷,她便如一條游魚,靈活至極地甩開她的手跑去屋內,只剩褚翩月一人在原地跺腳生氣。

一旁白芷笑瞇瞇地瞧著她,作揖道:“褚小姐,屋外涼,進屋罷。”

兩人朝著曦和院走去,絲毫未曾註意到假山後一角,露出的半張陰惻惻的臉。

褚翩月特與她父親講了今夜留在沈府。

沈朝凰也樂得身旁有一兩好友相伴,便也隨了她去。夜間熄燈休憩前,褚翩月忽地問道:“曦和姐姐,先前你不是染了一方帕?是送與誰的?”

沈朝凰聽見這話,正梳著發的手微微一頓,輕聲道:“好友罷了。”

褚翩月聽見這話眸子瞬間亮起,雙手撐在床邊滿臉好奇之色,問:“是何種好友?是長玨哥哥嗎?”

沈朝凰未回話。

與容闕交好此事她不便與褚翩月過多言明,聽得這話也不多過回答,只默默梳妝拆發。

卻不知她這番沈默卻讓褚翩月瞬間多想,那雙眼睛一轉,有了想法。

“曦和姐姐,明日長玨哥哥相邀聽雪軒相見,今日我們便早些休息吧?”說罷還甚是貼心讓出了她暖了半晌的暖地,見沈朝凰起身,拍了拍身旁床榻,“這裏已經暖好了!就等你了。”

沈朝凰笑了笑,上了塌。掀起燭屏滅了床燭,寢室內一片昏暗。

屋內時不時傳來褚翩月嘰嘰喳喳的嬉鬧聲,卻都被沈朝凰一句“寢不語”懟回去。久之,褚翩月停語,除了屋內燒著的地龍,再無半點聲響。

沈朝凰閉上雙眼,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臉。

他穿著一襲月白色大氅,脖間戴著一塊通體白玉的藥石,手裏則攥著一方她熟悉至極的錦帕,上頭繡著一只栩栩如生的紅色火狼。

沈朝凰側身,嘴角不住勾起,攥緊了袖中,那由金蠶絲繡織的字上。

一夜安夢。

翌日卯時,天破魚肚白,霜氣凝在檐角瓦當映著漸亮的天光。院中老梅枝椏覆著薄霜,風過時簌簌落下幾點露珠,混著檐下銅鈴輕響。

巷口早攤已支起木案,伴著攤主吆喝聲漸遠,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,混著豆漿的醇香漫開,穿過大街小巷。

挑擔的貨郎踏著天光,腳步聲踏在濕滑的石板上留下淺淺的水印,轉瞬又被晨霧暈開。與偶有趕早的行人裹緊棉袍匆匆而過,還不忘互道一聲安。

店鋪木門吱呀推開,門楣上的燈籠還垂著昨夜的霜跡,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紅。

夥計舉著熱帕輕拍著滿霜覆蓋的門板,街角的老槐樹聽見聲音,將那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,將這初醒的街巷襯得清冽又鮮活。

又是一記清晨時。

曦和院內,褚翩月望著身著一襲粉蕊色衣衫的沈朝凰,止不住讚嘆。

“平日裏見慣姐姐穿紅色,今日一瞧,這粉色倒襯的姐姐更是絕色!多穿穿其他顏色罷!”她湊近,那雙杏眼笑意盈盈,眸中熱烈是她抵不過的。

“再講。”

沈朝凰不理她,挑眉一笑,拿起一旁同色毛氅踏出屋門,笑道:“收拾好了便走罷,你還想不想去聽雪軒了?”

“來啦!曦和姐姐等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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